第34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响贪欢11
中年男子坐起身,惊恐地发现自己屋里多了很多陌生人。这房间也变得陌生。
此处是香思集,本来白逸父母是想在自己府里弄这事儿,不过为防没见识的下人冒失闯入,碰见几个人在一个地方走着走在就原地消失的画面,以致神经错乱的悲剧发生,云落还是决定在香思集捣鼓更方便。白逸举双手赞同,他比谁都了解,这完全是自己那位喜欢没事找事的亲娘的恶趣味。
“没事了,别怕。”香雪靠近阿蛮,他的眼里却是茫然。
云落摇头:“怕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。有些人只是随时间淡了记忆,;而有些人却在心上锁了记忆。”
正如上次的柳弯弯和这次的阿蛮。
“没关系,我们还有以后。”女子仿若松了一口气,看着白逸道,“白公子,你是对的。”
白逸知道她在回答上次的问题,他问她,过去比现在更重要吗?
如果连现在都不珍惜,还谈什么缅怀昨昔,又谈什么展望未来。
阿蛮落水的那一刻,明知不是真的,内心的疼痛却无比清楚地告诉自己,不论过去还是现在,她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他,他就是他啊,失去了记忆,阻隔了洪荒,老去了容颜,他还是他啊。
只要她还记得,只要他们都在,只要还能继续相爱,那么他们就是完整的,没有过去不重要,从这一刻起,他们可以将未来无数个日子变成有意义的过去。
香雪拿下头上的花,花却化作纸片被一瞬燃起的火舌吞噬了。是鬼火。
当香雪还是小丫,阿蛮还是齐慕凡时,他们的初遇并不离奇。
她坐在空鱼筐里被父亲担进了齐府,调皮的小公子抱着家里的看家犬来吓唬她,小姑娘没有哭,但被唬得一愣一愣的,许是觉得小女孩被吓到的样子特别好玩,从此,小少爷开始了捉弄小丫的生涯。
第一次,往她头上丢了一个蚱蜢;第二次,威胁给她吃石头;第三次,将她丢在深夜的芦苇荡里……
可最后,蚱蜢变成了花朵,石头变成了枣糕,在芦苇荡的那个黑夜她看到了最美的一场萤火……
过去太美,所以才会不舍。
可老天真的是会嫉妒的,她不幸溺死荷塘,却迟迟不愿轮回,没多久便在奈何桥遇见齐老爷,得知齐府飞来横祸,夜里烧起一场无名大火,便匆匆逃到阳间,救下小公子后他便变得痴痴傻傻,就这么陪着他,一晃,便过了二十年。
若不是遇见香思集的人,她或许还只是他身边一个无形的存在。
香雪哄着惊魂甫定的阿蛮睡去。
满屋子的鬼也都散了,独剩一只艳丽的鬼姬,正是扮演二姨娘的那位,美人对白逸笑得灿烂:“白公子什么时候来悦然坊,我为你再舞一曲。”
“悦然坊的茶酒那么贵,本人还没死没人烧纸,付不起这销金的费用。”
“真见外,要不这样,销金归我,销魂归你。”
冷不防听着旁边有人冷笑两声。
再然后,白逸就被人扯着领子拎到了门外。
这毫无节操的白某人,见着谁都要热乎半天,好像跟谁都是一家人。
那鬼姬隐了双足飘到两人面前。
定定地看了白逸一会儿才道。
“上去若见着了他,替我捎句话,就说我还在等着他,奈何桥上,他不来,我不走。”
“得。每来一次你就叮嘱一次,我能见着自然会帮你带到。”
云落听赤玉娆嘀咕过两句,这个鬼姬生前也是一位郡主,不过身世坎坷,死后不喝汤不投胎,只是等在奈何桥边,好似在履行什么承诺。
“云姑娘。”香雪在屋内轻声唤道。
接着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。
云落低呼一声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