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.她的伤痛与我何干？

夜晚是黎城最美的时刻，我却无心欣赏。

“这么晚了……”我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的刺眼的月亮，第一次觉得夏天的月光这么凉。

“这么晚了，你们都没有想过找我对吧？对！”遍身的疼痛带给我的只不过是一种感觉……而你们却更像是从内到外的毁灭……

“呼~”闭上眼，长舒一口气，感受着微风吹在脸上的感觉，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归属感。

“是不是我消失了，你们就开心了？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存在？”这个突兀的想法，让我吓了一跳，我慌乱的逃离这个让我忽然觉得恐怖的地方。

夜晚的街道，灯火通明。是哪对情侣，在灯光的迷离下，许诺着“一辈子”？又是哪对夫妻，背弃了曾经在神父见证下的誓言？我什么都不知道，也什么都不想知道……

“妈咪，我要这个灯笼。”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我不断穿越的思绪。

“好，宝贝！妈咪给你买，来。”

“谢谢妈咪！妈咪最好了！咱们回家吧。”

“家？”听着那对母女亲密的对话，我停住迷茫的双脚，用迷茫的双眼，望着这令我迷茫的世界。

“那里…是家么…”我自嘲的笑了，笑容牵动我嘴边的淤青，顺带着悲伤的象征，坠落…

这条路怎么这么长？为什么觉得走不到尽头？谁能告诉我，该怎么办…怎么办？小区内的灯光渐渐昏暗，慢慢的，只有我自己像幽灵一样飘荡再街头，漫无目的。

“到‘家’了～”手插到兜里，摸索着钥匙，它还是那么沉啊，呵呵，这辈子我最拿不起的一样东西，大概就是钥匙吧！推开门，我惊奇的发现他们居然都还没睡，是在等我么？我自嘲的想着。

“纪女士，木先生，晚上好啊！在等我麼？”我虚伪的勾起嘴角，露出一个笑容，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，生疼，现在的表情应该很难看吧，总之，我是这么觉得的。我有预感，今天或许是我存在于这个诡异空间的最后一天。

“啪！”木先生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，我甚至听到声音回荡在这安静的压抑的房子里，这巴掌对于受伤的我来说，这无疑是雪上加霜，果然…他们是不会那么好心等我的，看着木留爱捂着脸梨花带雨的贱样，我大概猜到了原因。

“让你好好保护留爱，你在干什么？看看我们留爱脸肿成这个样子，明天让她怎么见同学老师？她马上高考了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！” 这么在乎她的面子，这么在乎她的考试？！那你们考虑过我么？我高考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咸不淡的？你那一巴掌带给我的是什么？为了保护她，我被揍的像个猪头，你们让我怎么见人？

我冷冷的盯着他们…并不说出我所想的任何一句，我实在是懒得和他们解释这些我根本不想解释的解释…就算我说破了天，也只会落下一个狡辩的罪名，我捂着又肿起的右半边脸，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眩晕，我似乎听到胸口那个地方里有个器官碎的彻底……

“木先生，你这算不算家庭暴力啊？”我尽可能的用着平淡的语气掩盖我躁乱的情绪，如果没感觉错，我应该是在瞪他，房间里的气氛很紧张，似乎一触即发，隐约中，我感受到了排斥感，我似乎不应该在这里‘逗留’。

“对留爱道歉！”纪女士看着木留爱还有些红印的脸，眼睛里满是心疼，她的语气中充满凉意，似要冻住我的灵魂。

“哈！道歉？纪女士，你是在开玩笑吧？凭什么？”我冷笑着。“她木留爱算个什么东西？！你们当我是什么？仆人？保镖？亦或是从未当过我是人啊？”

“就凭……就凭……这是你的职责！你应该这么做！”纪女士的明显有些底气不足，随便拿一个“职责”来堵我，当真可笑的紧！我真是懒得理她们，看了一眼眼神怨毒、慌乱的母女两个，我心里厌烦的很，好想上楼休息，但是我觉得他们是不会‘大发慈悲’放过我的。

“流沙！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？！我真的很疼的…你怎么可以这样呢！”木留爱娇柔造作的语气，伴随着委屈的小眼神儿，又一次恶心到了我，真恶心！好想吐…

“我怎么了？！你告诉我！我是没去救你还是没替你挨打！”我怒视着木留爱，语气冰冷。“木先生！木留爱只是脸上微微肿起，抹上药膏明天就没什么太大问题！而我呢？而我像个猪头一样，你们还想如何？我死了你们就开心了吧！我实在受够了这种十八年如一日的仆人生活！我走！我不会再出现了，你们自己快乐去吧！永远不见，木家的人！”我向楼上跑去，不理会他们眼神中传出的任何意味，快速拾出自己的证件，行李，这一次，我想我是真的要离开了……

“站住！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！”木封眼神中燃烧着怒火，死盯着我身上的行李不放。“这是我们木家的东西，你走可以，净身出户！”听着木先生刻薄的话语，我的心也懒得再碎了，只是死死的看着他，企图在他脸上看出心虚，紧紧只是企图而已，可是……他的脸上只有理所应当的表情，我不由得又想笑了。

“呵！这么多年你们给过我什么？问问你自己，你从五岁开始就没给过我除学费外多余的一分钱……难不成…我自己兼职挣来的东西你们也想要？”他们闭嘴不语，眼神略显复杂的了我一眼，紧紧一眼，便立刻回头去关心他们亲亲宝贝儿的伤。

世态炎凉，人心也如此的薄凉，这……真的是我的父母么？同样是女儿…对待是这么的千差万别，最后看了一眼他们，和这个充满我悲伤记忆的地方，我努力勾起一抹笑容，低声喃喃道：“永别了！我生命中最明媚的伤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