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墨流景一对深碧的星眸闪烁，却无喜色，浓眉紧蹙，刀削般清俊的面容上是难以掩饰的悲戚：“你要哥哥，如何再面对于你？”

“哥，我…”墨琉若的表情中，有对哥哥流景的羞愧，也有对哥哥流景的心疼，她的确不该自作主张拿自己换下哥哥，哥哥有多疼她，多不想让她受委屈，只有她心里清楚，可如今…

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，但蓦然间，墨流景却姗然泪下，鲛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“呵，我身为兄长，不能保护你，反到是拖你的后腿。”

墨流景修长的手指抹去泪痕，神色中竟有太多墨琉若看不懂的东西，突然墨流景一个巴掌扇向自己。

“啪”，一声清脆，打在墨流景脸上，却疼在墨琉若心中。

“哥！”墨琉若的手附上墨流景红肿的脸“你这是作何啊？”

“终究，你还是为了我，侍奉你不爱之人为夫…”墨流景满眼的凄然荒凉“终究，还是我害了你。”

墨琉若无措地抱住伤神的墨流景“哥，你切莫如此，我做这一切，都有我的打算。不然，我也不会如此轻易便答应倪君明。”

墨流景惊诧，向墨琉若望去，只见墨琉若向自己坚定地点了点头“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，走。”

昭华殿中，如同不掺杂质的雪水般的女子从梨女镂花的屏风后悠然走出，那额角的梨花印记，让人眼前一亮。

相对她，倪君明反显得颓丧“苏池…”

“何必呢？如此做个恶人，你自己心中不也痛苦不堪？如此，就真的遂了你你愿？”苏池的玉手搭上倪君明的肩膀，声音淡雅空灵。

倪君明缓缓闭上眼睛，双眉微皱，叹一口气，言语中的隐忍如何都能听出“能把她留在身畔，足矣…”

“如此真是你要的？就这样，让她恨着你，将她锁在你身边？”苏池抚着倪君明的发际，“君明，墨琉若已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人，你不能因了曾经的羁绊，就毁了她的一生，我们不老不死，而她不能，她最多也就是几十个华年，你不能让她就这样因你而虚度了啊…”

倪君明有意识地躲开苏池的手“我会让她重回神位。”

“可这样守着一具空壳有意思吗？她不管怎样，总有一天都会离开的啊！”

“不用你管！”倪君明打断苏池的话，眼神中尽是决绝“你不必待在神族了，走吧。”

苏池不可置信地看着倪君明，脚下不稳地退后一步“你，你说真的？”

“当然，君无戏言。”倪君明于苏池对视，看着她面容惨白的模样，竟有些心软。

“好，我走！”转身的一刹那，苏池的泪水再也止不住，这麽些年的默默陪伴，竟在那人回来时，便被他决然地一并抛到脑后，她苏池可真是不值钱。

倪君明看着苏池跌跌撞撞地离开，深邃的茶眸中一晃一晃映着水波。

倪君明知道苏池对自己的情，不然哪会有人年年日日陪在自己身边，承担着自己的伤痛，却从不讲什么回报？

现在，苏池离开也不失是件好事，她留下，今后也不过是更为伤心，还不如快刀斩乱麻，一次便让她死心。

琉璃宫，墨琉若遣退了所有的下人，与墨流景面对面。

“哥，我总觉得倪君明与那伏泽，对我如此的争抢，其中的暗情一定不简单。”

墨琉若抿唇，继续说道“若是因为我这皮相，其他人我还可相信，可他二人，我不信。不说其他，就说倪君明身边的那苏池，就是个绝世倾城，他何苦非要我不可。所以我猜，这其中必然另有原由。”

提到苏池，墨流景神色有片刻柔软“那你觉得这些与什么有关？”

墨琉若摇头“我还不知，所以我要留在这里将一切都弄个水落石出。”

“好，由你。”墨流景的眼神中没有语气中的轻松“一切小心。”

看着墨琉若点头，墨流景扯出一抹微笑“我走了。”

“保重。”墨琉若眼中一片晶莹。

墨流景轻拍墨琉若的肩膀，不发一言，转身离开，衣袂随风飘摇。

墨流景向外走去，边走边担忧着墨琉若，不想路过昭华殿时却撞上一人，神色匆匆，似乎是在逃跑。

眼看着那一身雪白即将倒下，墨流景眼疾手快扶住了那人的纤腰，却不料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
“苏池。”墨流景看到苏池的脸上被泪水打湿“你....”

墨流景想问为什么，转念却没有问出，是不忍。

“跟我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