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你爱的是谁(三)
我的意识是清醒的,可眼睛却怎么也打不开。
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我和聂瑾年从初识到现在的全过程。从A城到赛场。像是一场青春梦。
我感觉我的手被人紧紧握住,他的手很大,把我的手完全包裹住。他的声音温和而嘶哑:“小璃,对不起,对不起,我答应过陆尚浅好好照顾你。对不起。”
眼泪从眼尾滑落,砸在白色枕头上。
聂瑾年,请你不要对我这么好,你的行为一直让我产生一种错觉,有时候我很想问你,聂瑾年,你一直爱的,是谁?聂瑾年,原来你对我的好,不过是因为对浅浅的承诺。
我把自己的手从他手机撤离,他感觉到我的动作,惊喜的在我耳边不听的唤道:“夏璃,夏璃,夏璃……”
我轻拍着他的手背,示意他放心。却怎么也不想睁开眼。我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一笔一画的写着:米拉。
我手一落,他打了米拉电话。不一会儿,我便听见米拉赶来的声音。她把头埋进我的脖颈。她的头发很细腻,柔软,惹得我的脖子有些痒。
我睁开眼,看着她,聂瑾年刚离开去买午餐。
“米拉。”我轻声唤她。
“你参加长跑那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,你想找死啊!”她抬起头,委屈的看着我。
我僵硬地笑了笑,别开头,看向窗外。现在是秋季,窗外的梧桐叶在空中飘落,无法言语的美丽。
“你和叶少是怎么回事?”我不想去看她的脸,我怕在她的脸上看到惊慌的表情,我不想承认米拉和浅浅爱上了同一个男人。我一直觉得叶少栩的名字叫起来很麻烦,所以干脆省略最后一个字,直接叫叶少。
“我知道你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。”她抓着我的手,似在寻求着一种力量,让她安心。她接着说,我和少诩其实在很小就认识,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是商业上的敌人,但每一次我们父亲相互见面时还是和颜悦色的,像是结识了很多年的朋友,小时候的我不懂,总和他玩的很好,天天跟在他后面跑。
她说着说着,嘴边露出一抹微笑。我回过头看她,突然觉得,她和叶少其实很般配。
我虽然没有常和叶少接触,不过我知道,他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男人,而浅浅是一个倔强,从不愿依附男人的女人。相比于浅浅,米拉则比较低调,比较小女人。她或许更适合叶少。
米拉说:“很多年,我一直都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,直到那天我再见到他,我知道他叫叶少栩,年少的情愫在我心中的荒野里开满了遍地的花。”
“可你不应该趁浅浅不在的时候和他在一起,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。”我忍不住说她。在我的心里,浅浅依旧无法替代。
“是他提出来的!”她的声音提高。
这次我彻底懵了。是他提出来的。那他对浅浅又是为了什么。我突然想起了浅浅临走时对我说的话以及她无奈的眼神。
“叶少栩呢?嗯?叶少栩他混蛋在哪儿?”我气愤的抓着她大声问。
米拉惊讶的看着我的行为,说:“他在琵琶湖。”
她一说完,我立刻下床跑出病房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我全身都觉得很冷,血液好像完全被冻结。
医院和琵琶湖距离并不是很远,我一路奔跑到琵琶湖的凉心亭。叶少正慵懒的看着墙柱,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。
我走到他面前,风吹乱了头发,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我,俨然吓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问我。
“你告诉我,浅浅到底怎么了?她到底怎么了?”我的声音还没恢复,有些沙沙的感觉,模糊不清。想起浅浅,眼泪又没出息的流了出来。
他蹙眉,问:“你怎么会这么问?”
我仍是不死心,拉着他的衣袖,低声下气的求他:“你告诉我,她到底怎么了?我之前一直打她电话打不通,我以为她太忙了,可是我现在想起,觉得肯定不是,她怎么会舍得几个月不联系我,叶少栩,她出事了对不对?”
“你真的很想知道吗?你应该明白,她不想让你知道。”他轻轻的说,拿下耳朵上的耳机。
我的眼神坚定而执着,他闪身走到另一边,越走越远,我的坚定在一瞬间如灰飞烟灭。他说,她家破产了,父亲入了监狱,无期徒刑。母亲带着钱财逃走,那不是她的生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