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苦恼吗？”

“你可以，找这个人。”

“她和你，在某种方面上也是一样的。”

眼前的这个女子，和自己在某方面是一样的吗？

普通肮脏的小道，浑浊的蓝天下，一个女子的身姿轻柔的就像一缕烟雾，柔柔的微笑。

“原来是你，你，就是紫姐姐说的人吧，”她带着一丝兴味，“很难得，有和我一样是‘辰’的人呢——你的指导者是谁？”

“是叶离。”低下头，凌雪浅笑。

她撒谎了。

因为，她不知道什么叫做辰和指导者。

关于这一点，凌雪其实一直都存在着相当大的困惑。

她从来就没有以前的记忆，记得的所有东西，都只不过是和师傅两个人一起住在高高的隔离尘世的雪山之上，雪山之上即四季如春一片花开。

他们在那里待了整整二三十年，她的头发指甲等一切的生长也在这一段时间里停止。

师傅不是一个普通的人，只是他不说，她也就假装不在意而已。

可是假装不在意，她还是能够在他的眼里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，他能够看到他在高高的雪顶弹奏，抚摸着琉璃琴，满眼的沧桑寂寞。

凌雪真的喜欢师父吗？

她不知道。

她唯一知道的是，师父眼中的人，从来就不是她，而是另一个人。

她可以不难过这件事情。

她难过的是，师父的眼里，只有那个人，除了那个人，别人都不在意，别人都无所谓，包括自己。

那个人是谁？

自己又是谁？

打破了原本平静的生活，在远离雪山，遥望星野的那一刻，凌雪就打算找出答案。

在她的眼前就是师傅说的那个人，那个可以帮助自己的女子，师父说，可以帮助自己的人，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能够帮助自己吗？怕，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？

“看来，也有不少的花花肠子，”那个女子掩面一笑，“苍离大人带出来的徒弟是吧，我的名字叫做孙月，月是故乡圆的月，孙呢，是孙猴子的孙，又见面了，都是二十一世纪的，不需要聊一聊吗？”

二十一世纪，是自己存在过的地方吗？

又见面了？

凌雪突然想起来，孙月一开始的时候说的那一句话。

原来是你。

她们原来是彼此都见过彼此吗？

“恩，没想到又见面了，”凌雪亮出一如既往的标志性的微笑，“你说的紫姐姐是怎么一回事？”

“如果是寻常的人，连这些都不知道肯定是要挨着我的骂了，”她斜眼瞟了凌雪一眼，又嗤嗤的笑了起来，“不过是你的话，倒是正常，毕竟我没见过哪一个家伙像你这样特殊，居然还要我们特地去找你出来。”

“哦？”凌雪调笑，“这么说，我还挺厉害的咯。”

“得瑟什么，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，我们辰啊，就像一个个里程碑，或者助力器，负责历史的行程，完成各自彼此的任务，每个人的任务都不一样。

“就像这一次我的任务是来帮助你，你的任务却又不是这样，”孙月皓腕微露，推开一旁略显简破的大门，“我的相公今儿还没回来，招待不周还请见谅，先进来吧。”

“你的相公？”

凌雪跟着她进了门，忍不住一脸惊叹。

在那破陋的大堂里，却有着几架纺织机，架在房梁的细竹杆上有丝绸的线牵引着，一道道都是金色的丝线，极尽奢侈，花色图样都极尽富奢，双色锦鲤，百鸟朝凤，甚至……五爪金龙。

“你想要哪个？”孙月问。

“双色锦鲤跃于一色天地，美则美矣，天地过小。”

“五爪金龙飞于天宇之上，贵则贵矣，未免过重。”

“百鸟朝凤舞于七彩九天，自在逍遥，孑然一身。”

凌雪没有正面的回答，只是一件一件的点评，眼中的认真让她极具有魅力。

孙月迟疑的看着这个女子对这些的点评，有点拿不清楚凌雪的意思，只是仍旧笑眯眯的说：“怎么，这三件里面都没有你的志向吗？”

莫非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还想要更厉害的不成？

“我的志向？”唇角微勾，凌雪的回答却出乎孙月的意料之外，“我的志向可比这三间图都要小，也都要大。”

她笑脸盈盈间说道，“好了，你也别试探我了——这三幅，我都要了。”

“三幅一起？”孙月刚刚还柔和的脸庞立刻就冷冽了下来， 一个柔柔的娇美人，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冰美人，那脸庞看着格外瘆人，“你撑的下吗？”

“撑得下，我足以撑下整个天下，”凌雪丝毫不惧，坦然的伸出自己的纤纤素手。

目光坚定。

“我还想撑下一个你——换言之，我不希望你交给我这三幅就离开了，我希望你臣服我，我希望你陪着我，完成我的任务，达成我的期望，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，跟着我，我会给你一片广阔的天地。”

“广阔的天地？”她轻轻一笑，又是一脸柔和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“我见过得不比你少，你还是完成任务完成的太少，这才第一个，大部分人也只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就跑了。”

“辰，它帮助每一个流浪的亡魂，让他们拥有别人的身体，用自己的智商情商来完成历史的推进作用，它不是专门抓苦力的，每一个亡魂都得到了她们想要的。

“只要完成一个任务，就可以复活，只要你继续做任务，你会获得很多很多，，甚至于永生，就在无限的任务里。”

“很少有人像我这样，做如此多的任务，我在这里活了不久，却在别的世界生存了千年，每经过一个任务，我就要走过一个世界，我曾经凤临天下，还曾经祸国殃民，救济黎民，我所知道的广阔的世界可是比你多得多。”

“那么，为什么你要让自己在这里呢？”凌雪问，“这个房子不过五十两银子左右，狭小幽暗，还不容易弄干净，你经过了广大的天空，最后却决定困在狭小的一隅？”

“能让一个女人放弃一切，只有爱情，”她笑了，“想不想听一个故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