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
天空泛起鱼肚白,夜晚睁开惺忪的睡眼。
“快给我起来!”
纳兰容若在睡意正浓的时候让少年吵醒了。
“大哥,你大半夜不让人睡,这么早又喊人起床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少年冷笑道:“干什么?这不是你应该问的。如果想活,就不要废话跟我走。要是想死,你就继续睡吧!我可以让你一直睡下去的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吓唬大的吗?小爷今天就不走,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?”
少年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,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你别吵了,听听外面的情况再说。”
纳兰容若竖起耳朵这才听见房间外面有打斗的声音,来的人还不少。他听见一个的怒喝声,就是那天他见过的史怀义。他的喘气声越来越粗,看来也支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你现在想跟我走了吧!朱慈焕的人已经杀到客栈门口了。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杀上来的。到时候你就想走也晚了。”
纳兰容若面不改色道:“这次朱慈焕来的人手恐怕不少吧!你觉得我们现在出去走得了吗?”
少年一听便明白了纳兰容若的意思了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让我躲在床下面,你出去将我们骑的马放跑。不过我建议你在马背上放一些重物。”
少年漠然笑道:“好,我也觉得你这个计策不错。”
他将纳兰容若重新五花大绑之后塞进了床底,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朝马厩走去。
纳兰容若躲在床下隐约听见一声惨呼,正是史怀义的声音。他接着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,但不是那个少年的。来人步履较为沉重,应该是个正当盛年的中年人。
“大哥,那小子已经跑了。”
“跑了?你带人去马厩看一下,他跑不了多远的。”
中年人又道:“去给我将史怀义带上来。”
几分钟之后,纳兰容若就听到史怀义骂不绝口到了房间里,看来那一声惨呼他并没有死,只是受了重伤而已。
“史怀义,没想到尚可喜竟然也想从这天下中分一杯羹出去?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?当年他忘恩负义投了满洲,做了清朝的走狗,我还没有和他算账,现在又来破坏我的好事。如果你识相,早点告诉我纳兰容若的去向?我不但可以饶你不死,还可以在日后攻进紫禁城的时候,给你加官进爵。”
史怀义仰天长笑道:“朱慈焕,你别以为老子会贪图荣华富贵。我史家一门忠烈,岂会做出卖主求荣的丑事?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,休想我说出纳兰容若的下落。”
原来来人是朱三太子。
“如果不是看在史督师的面子上,我早就送你去上西天了。”
“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?家父当日为力保扬州,以身殉国。你大明王朝的援军何在?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,生有何欢?”
朱慈焕叹息道:“当日我大明天子确实有负你们史家,等我龙登大宝之日,一定为史督师建祠立庙,以报你们史家对我大明王朝的忠心。”
纳兰容若越听越觉得好笑,朱慈焕如此花言巧语不过是为了问出自己的下落。一旦史怀义禁不住他的诱惑说出了他的去向,他一定会杀人灭口的。
“家父当日不是为了你朱家的天下,而是为了扬州的百姓。可是没想到我们却成了扬州的罪人。我们将扬州百姓带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啊!”
史怀义说着声音之间多了许多悲怆之音,可以听出来当日发生的事情对他创伤尤深。
纳兰容若轻叹道:“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你又何必如此自责呢?”
“史怀义,本太子该说的都说了,如果你还是如此不识抬举,就休怪我刀下无情了。”
“我们何必多说?尽管来吧!老子三十年后,又是一条好汉。”
朱慈焕漠然笑道:“今日是你负本太子在先,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。”
纳兰容若知道朱慈焕想要杀了史怀义,他着急想要救他一命。于是使劲挣脱绑在自己手后面的绳子,谁知轻轻就挣脱了。正当他想扑出去救史怀义的时候,有人闯进了房间里。
“小顾,你怎么来了?你快走啊!”
朱慈焕一阵阴冷如寒冰的笑声之后,少年爽朗不凡的笑声响了起来。
“我要是想走,你们恐怕留不住?”
“我听说过你的飞雪剑法独步武林,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你的对手。可是你要是敢过来半步,我就让史怀义人头落地。”
少年笑道:“你觉得自己手中的刀可以快过我的剑?”
“那你不妨一试?”
少年回头的瞬间发现房间内外早已围满了人,其中还有一些早已成名的武林高手。他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效忠朱慈焕,看来大明王朝果真是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
“朱慈焕,你休想拿我的性命威胁小顾。”
史怀义话音刚落,便咬舌而亡。
纳兰容若躲在床下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听见少年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喊。
“朱慈焕,我要你血债血偿。”
少年手中的剑如蛟龙出海,舞成一团清影向朱慈焕刺过去。
“来人,救驾!”
朱慈焕一声令下,众人上前围攻。
“你以为人多,我就怕了你吗?”
少年手中的剑舞起来静若伏虎,动若飞龙,缓若游云,疾若闪电,又稳健又潇洒。
众人虽然群起而攻之,一时竟不能靠近他半步。
纳兰容若听到打斗之声,知道少年让人围攻了。虽然现在少年剑气如虹不处于下风,可是时间久了一定不敌众多高手的围攻。他灵机一动,想出了一条脱身的妙计。
“卢远,这次可真的要谢谢你了。”
纳兰容若从怀中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瓷瓶,从里面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。他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塞住,然后点燃了这些白色的粉末。奇怪的是这些粉末竟然没有燃起一点烟雾。
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。
“大家小心,有人放迷烟。快护送三太子离开这里。这里有埋伏,快撤!”
纳兰容若听见众人撤退的声音,他从床底下缓缓爬了出来。
少年面不改色靠在墙角上,他好像知道这一切都是纳兰容若的计策。
“小子,我救了你一命。”
“如果没有你从中作梗,我早就取了朱慈焕的狗头给史大叔报仇了。”
纳兰容若笑道:“我知道吹牛不犯法,可你也用不着把牛肚子都给吹炸了。”
“你、、、、、、你、、、、、、”
“你什么你?刚才那么多高手你怎么打得过他们,要是能保住命就不错了,还想杀了朱慈焕。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?大白天说什么梦话?”
少年脸色苍白说道:“好,就算你说得有理,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吧!”
“解药没有,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过不了多久朱三太子他们就会回来的。”
“要走你自己走,我不走?”
纳兰容若瞪着眼睛道:“你不走?留下来送死吗?”
“我就是不走,不走。”
“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吹牛皮了,原来你是属牛的。”
少年满脸怒气瞪着纳兰容若,好像两个人有着血海深仇。他挣扎着向史怀义的尸体爬过去。纳兰容若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不走了。没想到他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。
“好了,我们带着他一起走好吗?”
少年摇头道:“你还是自己走吧!。”
“拜托,我是那么没有义气的人吗?史大叔临死都不愿出卖我的下落。我怎么可以一个人走了呢?”
“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带着两个人走?我估计朱慈焕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。你还是先走吧!”
纳兰容若笑道:“这个你就别管了,我们一定可以逃走的。”
“你带着史大叔的尸体离开这里,找个好地方让他入土为安。”
“我和他非亲非故的,凭什么要葬了他?有本事你自己活着以后葬了他。”
“行了,不和你多说了。”
纳兰容若走过去将少年击昏在地,然后将他塞进了床底。
“我也让你感受一下窝在床底有多难受了。”
他将史怀义背了起来向外走去。
“小子,我们改天再会!”
纳兰容若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那张雕花大床。